刘冬虹的Blog

2008-05-20

《吕品器同志的故事》(20)

归类于: 未分类 — liudonghong @ 4:50 下午

“宁静的夜晚”,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极端可贵的。而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切都应该感谢马前卒和他所属于的党组织。如果没有福尼亚党组织的夺取领导权,没有马前卒他大爷,没有马前卒,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在这样幽静安宁的地方度过哪怕一口饭的功夫。同时,马前卒也很领吕小嘴的情。由于领导工作任务繁重,哲学理解工作的劳动强度有时候远远大于哲学决定和真理发明工作,因此,作为村党领导,他根本没有时间自己去寻找崇敬和肉体放松。同时,一般来说,在党内同志们之间,大家因为都很繁忙等等各种原因,这样的放松活动大家都不好意思经常麻烦其他同志,所以,吕小嘴对马前卒来说,可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普通群众。

而那些代表崇敬和放松的妇女们,不但对马前卒心存感激,同时,对吕小嘴也心存感激之情。因为她们很清楚,正是他,吕小嘴,在她们和党组织之间搭起了一道桥梁,让她们和党领导们能够在这座桥梁上走来走去,礼尚往来,最重要的是,这座桥梁,基本上是她们唯一能详细聆听党领袖和党政领导所发明的真理和哲学决定的机会。作为普通群众,如果没有这道桥梁,她们一辈子也只能听到一些真理的只言片语,而对真理发明和哲学决定背后的思考,两眼一抹黑,完全一无所知。

正是在这座桥梁上,她们逐渐理解了什么叫作“坦荡的胸怀”、“坚定的立场”、“上下求索”、“坚韧不拔”、“阳痿不举”、“举而不坚”、“速战速决”、“放虎归山”、“举一反三”、“坐怀不乱”等真理,还理解了什么叫作“老汉推车”、“风吹杨柳”、“前后夹击”、“深入浅出”、“大呼小叫”、“一锤定音”等等哲学决定。她们还学会了一些时间状语,比如“日前”、“日”,和“日后”等等。当然,她们学到的远远不止这些。福尼亚党政领导在多年工作当中积攒的哲学真理格言短句以及哲学和真理的制造经验,是她们一辈子也学不完的,是她们日后生活的精神宝库。

宁静的夜晚。吕小嘴心里想到了这个短语。在福尼亚,这是众多违法的短语之一。他并不知道,与此同时,马前卒也想到了这个短语,甚至那两个他带来的崇敬,也想到了这个短语。就在某一个春和夏交接的日子,日和夜交接的时辰,这几位不同身份的福尼亚人,同时想到了这个短语,但每个人都认为只有自己想到了它。

马前卒当日第一次放松之后,让吕小嘴带着另一个崇敬进入他的房间,四个人一起坐在那张有几十年历史的床上。为了松软,马前卒让服务员在上面铺了好几床褥子,以便即使动作失误,也不会伤及筋骨。(福尼亚党组织配给马前卒的褥子,不足以达到他们所需要的松软)。这四个人当中,只有马前卒自己睡过这么多褥子铺的床,另外三个人被邀请到床上的时候,都觉得四肢无力,感到自己像褥子一样软掉了。夜色渐浓,当时马前卒的村子里没有工厂,空气清澈,夜空蔚蓝,星光闪耀,小半个月亮发出反动而淫荡的微光。马前卒阶段性的心满意足地躺着,并允许吕小嘴躺在床单另一边,他们俩中间是两个崇敬,身上除了月光,什么也没有,摸起来很软,很滑。宁静的夜晚。

宁静,几乎没有声音。马前卒浑身放松,心里想着宁静的夜晚。突然他想到,也许应该称之为“液体的夜晚”。这是他多年对哲学和真理发明进行理解和猜度的本职工作,以及对哲学和真理发明进行模仿和学习的爱好,所形成的一种特殊思维方式,喜欢给复杂的事物下简单的定义,以便让所有长期摄入低能量食品而基本不再使用大脑的普通群众也能理解,而且,总是力求措辞上,在和党领袖所发明的真理和作出的哲学决定的基本语法保持一致的同时,有所新意。

“液体的夜晚”。马前卒窃窃地对这个极端危险的发明很满意。福尼亚是不允许有宁静的夜晚这样的提法的,更不用说液体的夜晚了。如果让上级,哪怕是任何外人得知马前卒头脑中出现了这样的短语,即便他大爷还活着,也难保他的党领导地位不丢。因此,虽然多少次,在崇敬的手摸弄着马前卒的棍状器官,手法很得体,动作幅度很合时宜,让马前卒浑身舒泰,快要忘乎所以的时候,这个短语已经到了马前卒的嘴边,险些随着嗯嗯嗷嗷的叹词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咽了回去,只是在心里偷偷地想着“液体的夜晚”,这让他更加兴奋起来。

实际上,兴奋,在福尼亚的党组织内部是允许的,但对于吕小嘴和那些女性普通群众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违法行为。即便是党组织成员,兴奋的阀值也定得很高,一般来说,只允许在党领袖发布崭新哲学决定和真理新产品的时候,以及高层党政领导光临视察下层党政领导工作顺便发表对各种真理新产品和哲学决定的最新赞美的时候,才是党组织成员可以忘乎所以地进行欢呼和鼓掌甚至蹦高或者互相点头微笑的时候。相反,党组织并不允许自己的成员把兴奋的精力浪费在其他方面,以免在需要兴奋的时候精力不够充沛,无法带动普通群众的情绪。而带动普通群众的情绪是非常困难的,需要全党的同志协调一致,共同努力才能带动着那些长期摄入低能量食品的普通群众一起兴奋起来。稍不小心,普通群众就无法在应该兴奋的时候兴奋起来,从而无法达到对普通群众进行教育和领导的效果。

所有这些,马前卒再清楚不过。他是那个巨大村子的最高领导,就像党领袖是全福尼亚的最高领导一样。马前卒站在村子的最高处,看到的景象和普通村党领导乃至村里的大量普通群众是完全不一样——这是必然的。

马前卒想着液体的夜晚,想着和这个短语联系在一起的一切,暂时从繁重的哲学理解和真理赞美工作状态中掉落出来。他看着窗外的树枝微微晃动,感觉着棍状器官在第二个崇敬的嘴里来回滚动,想象着它就是一块牛腱子肉被咀嚼着。这让他感到和吕小嘴的关系更加融洽了,因为这两个崇敬确实不错,对他很崇敬,而且崇敬的方法很和合他的胃口,让他身体舒适,心情不自觉地愉快起来。他对吕小嘴说,你不用去另一个房间了。他说他想顺便视察一下普通群众是如何进行性活动的,以便为日后在针对普通群众这方面的事务进行领导和管制的工作积累经验。

这时候的福尼亚,大变已成定局。福尼亚的党领袖正在制作新的真理短语和对哲学决定进行短语化处理的最后阶段的工作。福尼亚的未来悬而未决——当然,悬而未决只涉及一些福尼亚社会生活中的细小方面,从大局来说,福尼亚党组织早已决定,福尼亚在党组织领导下,第二天永远比第一天更光明,后天肯定比明天更幸福,这是不容怀疑的。

吕小嘴把手指头从崇敬一号的管状器官里抽出来。实际上,他的手指头已经在里面浸泡了很久。由于马前卒没有做进一步的指示,吕小嘴很得体得没有进行更大的动作。一号的冠状器官里很湿润,因为刚和马前卒一起放松过,所以里面内容很丰富,不但有因为和党领导一起放松而兴奋因此产生的幸福的滑溜溜的崇敬,还有党领导的棍状器官高兴到极点的时候留下的黏糊糊的赞叹。

吕小嘴听到马前卒允许他留下来,非常感动,并对村党领导的慷慨非常崇敬。如果不是长年形成的地位观念,吕小嘴真想过去抱住马前卒亲他一口,以表达自己的钦佩和赞美。但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翻身爬到一号上面,毫无阻碍地把自己的棍状器官插进了她的管状器官。看到吕小嘴急不可耐的样子,马前卒一边满意地微笑着,一边指示二号适时地改变口腔的力度。

这两个福尼亚普通妇女,实际上是很少见的。但当时马前卒和吕品器谁都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能够把他们搞得那么舒服。实际上,她们两个人在她们正在闹天灾的家乡,就经常出入于当地党政领导的办公室和会议室等地,并以此获得大多数生活必须品。为此,她们不但精于放松技术,而且还精于解除放松之后的疲劳的技术。当然这种技术也能够解除真理和哲学决定背诵以及赞美工作所带来的疲劳感。等到马前卒放松到不能再放松的时候,这两位妇女就开始帮他按摩。这种手艺在当时的福尼亚党组织领导下,一直小规模地秘密发展着,这为福尼亚大变之后的大规模普及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那是后来发生的事。眼下,两个崇敬一个从头,一个从脚,为彻底放松的马前卒解除着疲劳,最后在马前卒的腹部汇合,两人相视微笑,若有所思。

这时候吕小嘴在旁边陪着大家聊天。

当时,正值青春期的吕品器躺在自家的床上,盖着他父亲用算命得来的被子,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父亲的棍状器官正和自己的一样,硬梆梆挺立着,他更难以想象他父亲正在干着自己梦想的事情。那时候的他,由于父亲通过算命得来的日常用品比较充足,基本不需要为饮食居住担心。和绝大多数普通群众的孩子们相比,他的身体发育也基本正常,对普通群众来说非常危险的动物学意义上的人类本能也勉强保持着。福尼亚党组织关于改造福尼亚普通群众活体的本能和对福尼亚进行移风易俗大变的哲学决定还没有在他身上得到贯彻实施。他和同龄的很多孩子一样,主要的任务就是对党领袖和各级党政领导所作出的各种深奥的哲学决定和真理发明进行初步的理解和赞美,同时学习一些行为规矩。福尼亚党组织对青春期的孩子们的领导方式和对福尼亚成年普通群众活体的领导方式略有不同,其区别在于,成年活体普通群众的一切行为均为违法,而对小孩子的行为则没有违法与合法之分,对小孩子的行为采用的是禁止制,一概禁止。除了少数几个动作,比如敬礼、鞠躬等,其他动作都被禁止。禁止制的必要性不言自明,福尼亚党组织早已决定把未来的普通群众培养成一种介于活体和遗骸之间的存在物,以便日后能够在需要这些活体表现出遗骸特征的时候,他们能适时地表现出来。而日后发生的众多实例都证明了对青少年普通群众培养方针的极端明智性和高瞻远瞩性。

吕品器躺在床上,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当时在想什么。福尼亚党组织所发布的哲学决定中,禁止小男性普通群众用任何方式摩擦、挤压、按揉、撸动自己的虫状器官。但吕品器却鬼使神差地在干着被禁止的事情。他一面因为自己干了被禁止的事情而自责,深负罪恶感,一面因为罪恶感而兴奋,因此适时提高了撸动的速度。据他自己猜测,如果他爸爸吕小嘴知道了他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的勾当,一定会把他打死,或者干脆送到福尼亚某个相关的党政机构里让他接受惩罚。

由于吕品器有时候可以偶尔摄入一些正常能量食品,这让他的大脑发育和比他更普通的福尼亚普通群众略微有所不同。实际上,如果不是后来的一场大火灾,他绝不至于会背井离乡,晕倒在秦始皇他爸爸家门口。火灾之前的生活,对吕品器来说是很幸福的。这种幸福,当然首先是因为有福尼亚党组织的领导,具体说,是生活在村党领导马前卒的领导之下,因此幸福。其次,他的幸福和家族祖传的算命技术也是分不开的。更具体的说,他的幸福和家里的被子褥子,家里吃的稀的干的,有着更直接的关系。

吕品器并非从来都喜欢做被禁止的动作。小时候,他爸爸带着他到村里的集体洗澡堂洗澡的时候,他的个头正好和大人的腰等高,平视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大人的下体。当时的吕品器对这些下体很好奇,偷偷在心里琢磨,为什么自己的和大人的不一样。但那时候的好奇心远远不像后来他开始变得和大人越来越像的时候那么强烈。吕品器的父亲经常不在家,在外面神秘地奔忙,吕品器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母亲和姐姐们一起度过的。每天的生活完全是简单的重复循环,毫无新意。但这对幼小的吕品器来说,算不得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是更有趣的,没有比较,因此没有失望,不但没有失望,而且他认为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福尼亚党组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小到老一直不断以各种形式所赞美的幸福生活。

吕品器开始从事一些被禁止的活动,完全是一种偶然。某个不用穿太多衣服也不冷的日子里,吕品器和几个小普通群众一起跑到了让他爸爸流连忘返的那座房子附近。虽然福尼亚的普通群众被禁止到这些地方活动,但和福尼亚其他的一切事情一样,这样的违法违规的行为,有时候并不会即时受到惩罚,即便被福尼亚党组织成员发现,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先记录在案,等到有朝一日党组织需要处罚一个普通群众的时候,再拿出来作为凭据。何况他们都非常小心,四下里观察环境很久,就像当初福尼亚党组织夺取福尼亚领导权的战斗中所作的一样,非常谨慎,确定四下确实无人之后才开始游戏。他们上山的最主要目的是爬树比赛,看谁最大胆,爬得最高。获胜者没有物质奖励,但是可以获得一段时间内对其他小伙伴的领导权——这完全是党组织特色的游戏规则。获得领导权之后,领导便可以要求其他的小伙伴替他们干重活,如果他们偶然得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也理所应当地要上缴给领导,获得领导权的胜利者甚至可以要求其他小伙伴爬在地上供他骑乘,如果他高兴,还有权要求某个小伙伴按立定姿势站立,抽他大嘴巴,或者没收他们的简陋的玩具,或者勒令他们交出自己储藏的在小普通群众当中非常珍贵的各种游戏用品。

吕品器在当地的孩子当中,体力和脑力都处在中上等。各种比赛游戏中,他比较经常赢得胜利。爬树是他们喜闻乐见的日常娱乐和比赛活动。如果状态很好,吕品器是有机会获胜的,从而获得对这几个小普通群众的领导权。但那次爬树,对吕品器有着划时代的意义,这意义并非输赢所决定的。他用手抱住树干,同时用两腿紧紧夹住,手脚交替往高处爬。当他快要爬到一根很高的树枝位置,并且已经胜利在握的时候,突然从胯下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浑身无力,手脚发软,身体一阵痉挛,险些从树上摔下来。他使劲一抱,胯部紧贴住树干,他发现平时小便用的那个虫状器官,此时感觉非常舒适惬意,让他总想重复挺胯的动作,以便让它和树干再次发生摩擦。其他的孩子都已经滑到地面了,在下面叫他。他们嘲笑他屁股一拱一拱地动,认为他没力气,爬不动了。

从那之后,吕品器就开始努力寻找在树上所体会到的感觉,并很快迷恋上了这种寻找。

4条评论 »

  1. 一部分人的缩影?大部分人的缩影?绝大部分人的缩影?过去的?眼下的?未来很长一阵子?
    向老刘敬礼(妈的,看来我也只会自如地运用这有限的几个动作).
    很优雅的文字,很高明的布局,很有创意地继承了讲故事的方法,很自然的深刻,很得体的卖弄.总之,
    非常不出色的小说.我以为.谢谢我的夸奖.不客气.
    我不担心它的被重视.
    最根本的,哈哈,或许是你不重视稿费吧,天知道.

    评论 由 LALA — 2008-05-24 @ 11:35 上午

  2. 老刘……
    你博客的ICO怎么变成google的了呢?……
    你很有文化。我自卑死掉。

    评论 由 倒戈 — 2008-05-25 @ 8:48 上午

  3. 老刘
    写一篇关于地震的文章吧!!!要不越来越没意思了,生活的智慧在那里?

    评论 由 50cent — 2008-05-29 @ 9:43 上午

  4. 我相信他会写的。

    老刘是个脑子闲不住的人。

    评论 由 北冰洋 — 2008-05-29 @ 11:12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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