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

从前我想象的生命不是这样的。
那时阳光无尽,事事者可以。


我很想知道,哲学家在思考世界本质、人的存在这些终极问题的时候,是不是都想过要自杀。

爸爸在初中的时候就告诫我,你莫钻牛角尖。那个时候我只是忍不住会去思考那些怎么也想不透的问题。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透。旁人会说,想不透就别想了呗,想这些有什么用?有用,是多少人评价体系里的唯一坐标?就像有的人,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天生准备好了让他去享用的,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甚至从来不思考。

我的大娘是位勤劳善良的农妇,种了一辈子的地,养了一辈子的蚕,风调雨顺的年份都会很开心地给我家送来最新鲜的大米,养了很久的猪要杀了过年关,都会很不舍地对着圈里猪说声对不起。在我大娘看来,一年到头的丰收和喜庆都来之不易,理应感谢自然和牲畜。她朴素的世界观感动了我多年,每年寒暑假我都会抽空去陪她,吃她炒的腌菜和红薯叶子稀饭。

我的其他亲戚,没有她朴素的,也让我见识够了另外一种世界观,我躲在门背后,看着大人的世界,每天都在祈祷长大的那天不要到来。自从爸爸在初中的时候告诫我不要钻牛角尖后,我学会了伪装,冷眼看世界,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然后尽力不去改变,像一条泥鳅一样,能藏就藏能躲就躲,小世界里还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宇宙当然是一个巨大的冷笑话。慢慢的,我发现很多事情的存在对不同的人来说是一个个剪刀差。比如,我越去藏,暴露后越危险,我其实是一个表面平和的定时炸弹,只会炸伤自己。一方面,大娘那种怀着敬畏和感恩的生活的心境,鞭策着我,另一方面,纷扰和琐碎的炎凉世态,却让我不安。我儒弱,无法选择做一个无所畏惧的“好人”;我矜持,又无法选择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我骄傲我羞耻我希望我否定,我就是这样摇摆,又忿闷又软弱。想到这些,我只有一个感觉:呕吐。

她只是非常的软弱。容忍,还是离开?爱,抑或不爱?写作,还是沉默?
追寻真理的人慢慢会明白,原来根本无所谓真理。这样一来,她便因为追求坚强,而变得软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