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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园}

　　小乌龟
　　308路公交五塘新村一站的站牌旁边，是一家裁剪玻璃的小店。每天从清晨至日暮，总有一面窄且长的镜子靠在右手门边。镜子前有一大一小两只玻璃缸，大的在下，里面有两只小乌龟，小的在上，养有两只红色小金鱼。每每等车无聊赖时，便去看那乌龟和金鱼，且偷偷瞄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那乌龟其实是颇大的，静静趴在玻璃底上，只偶尔舞动爪子稍作挠动。玻璃里总有浅浅一层浊水。一日仔细看时，便发现那大一点的一只，一只脚上的爪子已掉落了，只留有被水泡得泛白的肉。我疑心那是被玻璃里的脏水浸的，想提醒那玻璃店主人“这水是不是要经常换，太脏了会对乌龟不好”，然而终于怕别人会不以为意，且觉得我是奇怪的人。我近来便不怎么敢再看它，只远......    (查看原文)

　　夜里我听见你给妈妈打电话，我听见你使劲在哭。我关机了，不晓得你是不是先打了我的电话不行才打妈妈的电话的。那时候我在小房间里，刚刚睡着不久。说实话，我那时是很生气的；以为你不应该因为感情事这样软弱。都快六年的时间了，怎么还是这样呢，我难过然而又生你的气，气呼呼地对妈妈说：“不能分手啊！哭什么！”我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见，或许你没有听见吧。后来妈妈也哭起来了，我听见她在外面的床上抽泣的声音，我觉得那样无力啊，我到现在，还是什么也不能给她。
　　今天我正好扫描了小时候的这张照片。前天我去江宁面试的时候在二姐家找到的。我贴出来给你看，希望你能开心些。你会开心些的吧？其实我要怎么怪你呢，我只想怪你荒废了太多时间......    (查看原文)

　　曹叔叔介绍给三姐的那一个男人，大前天来看姐姐。昨天已走了。晚上和妈妈说闲话时，三姐便提到那人说从前经常到村子上包皮蛋的那一个李老头子是他的二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哪一个“李老头子”，直到三姐无意中说那人走路一跛一跛，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一个人！或是山咀上面李家村子的，黑且瘦的，下嘴唇上长了很大一个肉疱，因为总被上唇咬着，而显出一种浸水过度的淡红色。拄一根拐棍，一跛一拐地，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在各个村子里走。那包里装着药粉，可以给要包鸭蛋的人家包皮蛋。不适合包皮蛋的季节里，他便改卖老鼠药。我模糊的记忆里，他或许还卖过葫芦瓢、塑料桶一类的东西罢，用一根扁担挑着，两头用绳子系成长长的串。他不大会说好听的话，不似另一个有货担的卖货人那样能说会道。
　　那另一个卖货人，姓是已忘了，仿佛是乡里人（那是有别于我们“乡下人”的），是精明得很的，尤其会做小孩子生意。他挑两个深深的圆竹筐子，竹筐上一边架一个有着许多小格子和两扇玻璃盖的木盒子，手里且摇得一个光亮的拨浪鼓。“咚咚咚”，那声音一从后门响过，我们便知道是卖东西的人来了，纷纷跑到门外去看：不买也看。那小格子里装的东西花样许多，针啊，团线啊，钉钉箍啊，塑料的手镯啊，晶晶亮的扣子啊，花花绿绿的头花，沾了芝麻的五分钱一个的老虎糖，扎头发的头绳和蚂蟥筋，跳绳和做裤腰带用的松紧带……时候若是将近过年，便有一种仿佛像小型扇子又不是的彩纸，颜色极艳，以红绿居多，打开来便可以翻成各样花的形状。还必有一种塑料的“莲花灯”。有红色花瓣和绿色叶子，中心的莲房上有一只极小的小鸟。底下有一个可推的把子，用一根蚂蟥筋和中心绑着，推向前时，闭着的莲花便展开来，花瓣飞快地绕着中心的小鸟转起来。他故意拿出一个花灯来，在我们面前把花瓣推得呜呜响，那对我们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一时不免要把央告的话求于爸妈的面前了。实际上，那根蚂蟥筋是很容易断的，一断，灯也就坏了。碰到大人们买针钱，小孩子看着可吃可玩的不肯离去，他便故意说：“这老虎糖上这么多芝麻，啃起来甜得不得了，不晓得有多好吃！”或“你这大人也是，小伢子都这么想吃都不舍得买一个！”他的生意因此便格外好一些，相形之下那个只能包皮蛋和卖老鼠药的李老头子是要太寂寞了，因为只有大人才有兴趣和那一个透着倦苦的老头子说话吧。事实也是，他累了时，常常要在我家后门槛上坐上一会，和坐在阶沿上的......    (查看原文)

　　凌晨两点半时热醒了。朦胧里坐起来，看看窗是开的，然而没有丝毫起风的意思。三姐正好是上夜班的，于是黑暗里走到园园的房间，把风扇打开，挨着她睡着了。妈妈醒了，起来追到房间里说了一句什么，模糊中大约是不要把风扇风开很大着凉的话吧，于是努力睁了一下眼，确定风是在最小的档上，就又一回头睡去了。
　　早上挣扎着起来时，已经七点。把园园拖起来，送她去大姐医院拔牙。天还是闷热的。出得门时，雨便下了起来。然而还是小的。我们一起撑一把蓝色的伞，伞不大，透过伞面往上看时，颜色是很好看的。拔完牙回家，她抢着电脑看《魔卡小樱》。再后来，到了十二点，便送她去学校上周末的补习班。我们走去，仍然撑那一把蓝色伞。到了学校，因为来得......    (查看原文)

　　若坐公交车，经过岗子村那一站时，约莫再往前走十几米，可见到一小片形似的荒地。说是形似，因为仿佛还有一道石头砌成的门，然而走进去，又确实只一条水泥小路从荒草中伸过而已。四周有大的梧桐，两丛端午锦，一间小小的蓝色铁皮屋。
　　大约是五月下旬的某一天，坐在308上一转而过。无意间猛然瞥见那花，亭亭地在石头门后立着，高高的杆子超出了门的高度。一时激动，回来后就对着《龙猫》的电影反复看。数那里面端午锦出现的次数。要下雨的五月，少年的心事。把画面定格在端午锦出现的那一幕，我看着看着要流出泪来。
　　我是从那时就打算好了，在端午前，择一个下雨天去拍它们。然而终究是......    (查看原文)